第(1/3)页 特护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,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。 那是一种让人心慌的静谧。 顾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,他在坠落,不停地坠落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还有骨骼碎裂的脆响。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,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 他想喊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 直到……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钻进了鼻腔。 那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。 很熟悉,很安心。 顾野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,像是蝴蝶在暴风雨中艰难地振翅。 好重。 这是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。 眼皮像是被灌了铅,每一丝肌肉都在抗拒着苏醒。身体更是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,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,动弹不得。 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撑开了一条眼缝。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。 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。 还有……趴在床边那一抹黑色的脑袋。 是团团。 小姑娘趴在床沿上,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紧紧皱着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她的手紧紧抓着被角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像是怕一松手,床上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。 顾野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。 他还活着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 海上监狱、枪声、黑色的血、林婉那个残酷的手术方案…… 剔骨疗毒。 把那些让他变成“超人”也让他变成“怪物”的变异骨骼,一点点剔除,磨平。 他活下来了。 顾野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,去摸摸团团的脑袋,想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。以前,他做这个动作轻而易举,甚至还要控制力道,生怕自己因为力气太大而伤到她。 大脑下达了指令。 可是,手臂纹丝不动。 顾野愣住了。 他再次尝试,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 这一次,手臂终于有了反应。 它像是生锈的机器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几厘米。 那种感觉,就像是这只手已经不是他的了,而是一截挂在肩膀上的沉重木头。 仅仅是这几厘米的动作,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 手臂重重地摔回了床上。 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,因为那是特制的软垫床。 但顾野的心里,却像是响起了一声惊雷。 怎么会这样? 虽然林婉说过会有后遗症,但他没想过会严重到这种地步。 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,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迫切地想要喝水。 视线转动,他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玻璃水杯。 距离他,只有不到三十厘米。 这么近。 以前哪怕是三十米外的敌人,他也能在一秒钟内用骨刃封喉。 顾野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中透出一股执拗。 他不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