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院墙外的小孩疯跑回来嚷嚷:“柱哥发达啦!以后天天开卡车!” 王强第一个冲过去围观,高喊:“柱哥,你是不是偷摸塞钱啦?” 孙影斜倚门框,两只杏眼滴溜溜转悠,不怀好意揶揄一句:“哟,还以为只有城里人才有关系呢……” 柱子的父亲憋红脖颈,在众邻居面前挺胸抬头,大包大揽抢先一步宣布: “我家的事不用别人操心,是我托熟人在厂里搭桥牵线!孩子争气,自个儿本事挣来的饭碗!” 屋檐下顿时炸开锅,各种羡慕嫉妒恨扑面而来;但只有柱子自己知道,那份工作是谁暗中撮合、谁冒险担保换来的…… 夜幕降临,小院灯火通明。 一大家子端菜倒酒,将鸡蛋粉条、小半瓶二锅头统统搬上桌,由衷敬上一杯: “小杨啊,我们一家欠你的情,下辈子认栽!” 柱子的母亲红着眼圈递过篮鸡蛋,还偷偷塞了一块熏鱼进去;燕子在哥哥身后,用力朝杨兵鞠了一躬。 没过多久,杨兵刚踏进村口,就瞧见老村长李来财在槐树下踱步,脸上全是愁色。 “小兵,”老村长朝他招手,声音低沉,“你有空没?我心里头有点事儿,不吐不快。” “您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杨兵把背篓往地上一搁,人也靠了过去。 老村长左右张望了一圈,这才压低嗓音:“国家要搞人民公社,把咱们土地、牲畜都收回去归集体管。这……这可咋整啊?” 杨兵看着他那双满是泥土裂纹的手指不停搓动,心里明白,这一刀砍下来,比亩产报表还让人难受。 “李叔,这是全国政策,我们谁也拦不住。”杨兵语气平静,却藏着无奈,“该来的躲不开。” “可大家一起干活,一起吃饭,那些偷懒耍滑的人跟勤快的一样分东西,这不是乱套了吗?”老村长说到后面几乎带了哭腔,“你说,这日子还能过吗?” 杨兵盯着远处晾晒的玉米杆儿,脑海里飞速转动。 他知道这种担忧绝不是一家两家——整个北方农村都在发愁这个事儿。 “那村里人怎么想?有人闹腾吗?”他问得直接。 “唉,有几个年轻的不懂事,还觉得新鲜,说什么大锅饭省心,但老人们都怕出乱子。有俩胆大的昨晚就跑来敲门,让我去和公社领导理论。我能说啥?人家已经盯上咱们了!”老村长苦笑,两只眼睛布满血丝,“今天早晨他们又来了,让我赶紧组织大家交粮食、牲畜,说迟一天就是抗命……” “照办吧。”杨兵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现在顶撞没用,只会给自己找麻烦。” 话音未落,老村长却更急了:“那……那我之前攒下的那些粮食咋办?都是留给自家娃娃防饥荒的,要是全交出去,以后饿肚皮怎么办!” 这才是真正扎在人心里的刺。 杨兵眸光微闪,他压低声音凑近:“别碰那些私粮,也别声张。大锅饭归大锅饭,你得留条后路,总之按领导意思做,但底线不能丢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