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八八章 隐忍的摩罗,懵逼的土豆-《星痕之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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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镇,北塔一号传送大阵。
王氏族人此刻正在向神庭的两千俘虏兵将,分发各种恢复肉身与神魂的丹药。这些丹药虽不是千金难求的神丹妙药,但却量大管饱,可以暂时减缓他们的伤势痛楚,也能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一定战力。
这些丹药与那些修缮大阵的珍材一样,都是刘维派人从镇守府密室中拿出来的,也是王安权在献城投降,暗中“窃取”巨额星源之前,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。
由此可见,他在开门献城之前,确实也做好了随时在反天昭寺的准备。
在这荒野之地中,有不少神庭兵卒正在紧急修缮着传送大阵,也有很多人都在盘膝调养,尽可能地恢复自身状态。总之,这神光黯淡的大阵周遭,到处都是衣衫破烂,精神萎靡的俘虏之兵。虽瞧着人数不少,足有两千余众,但怎么看却都有一种丧家之犬汇聚一堂的衰颓之感。
没办法,这群人在南山被困了二十多天,且整日都要遭受那里看守僧兵的压榨折磨,敲诈勒索,所以即便此刻“重获自由”了,那心里也只有忐忑不安,后怕不已,以及筋疲力尽的情绪。
不远处,刚刚检查完大阵修缮进度的王安权,此刻一见自己的旧部竟是这个“士气”,登时心中大急,立马便决定要进行一场鼓舞人心的即时演讲。
这老货带兵多年,那在洗脑这一块上,也绝对具备园区核心成员的特质。
“轰!”
大阵前侧,王安权陡然升腾自身气息,并声若洪钟地吼道:“诸位将士,听我一言!”
这一嗓子有神法之能加持,声音浑厚有力,竟于大阵周遭飘荡数十息不绝,所以瞬间就引起了全体衰仔的注意。
漆黑的天幕下,所有衰兵都看向了那位献城投降,也曾令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俘的昔日主将。他们的眼神复杂,有的充满感激,有的则是难掩憎恨,厌烦。
王安权是个脸皮厚的人,他才不会管别人怎么看自己,只在心中坚定自己的想法,而后中气十足地大吼道:“诸位将士,我老王心里很清楚,你们虽然暂时脱困了,但还是会有大部分人,对我心存不满,甚至是厌恶和鄙视……更会不屑与我为伍,再次听从我的将令指挥!”
喊声激荡,周遭两千余名俘虏兵皆是沉默不言,冷脸倾听的态度。
“过去的种种事情,我老王懒得解释,并且你们也不见得能听进去。”王安权瞬间恢复了往日带兵打仗时的威严,表情郑重,字字有力,字字真实无比地吼道:“我就说两句话。其一,若是当日我没有开城投降,那尔等今时今日,还能否活着聚集在这里?能否看着一位位熟悉的袍泽挚友,就陪在自己的身边?!”
一言出,周遭更加寂静,有很多兵丁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四周,也见到了诸多熟悉的面孔。他们虽瞧着狼狈不堪,可却都鲜活无比地存在着,活着。
“其二,我用半生的戎马生涯,就总结出了一个道理,那踏马就是好死不如赖㓉着。我跪下,我投降,我剃头……都是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你们,还有我身后站着的王氏族人,以及全城百姓!跪下能活,而死战就要空城空屋,遍地尸骸。”王安权棱着眼珠子,举着拳头道:“所以,此刻没有歉意和后悔,有的只是高兴!重新看见了生机的高兴!!我更想与你们一同庆祝,你我还尚存人间,还尚有未来!”
“整座北风镇中,总共就一万余名僧兵守城,而此刻内府的摩罗与真一,已经联手向牛大力发难,武僧府外也尽是战乱……这让我们能活下去的几率也变得更大了!不说别的,只为了自己,只为了还在等待你们的至亲,我们必须要拧成一股绳,誓死守卫传送大阵。我们有四千余众,只要士气不散,便定能坚持两个时辰,亲眼见到大阵复苏,见到神庭援军马踏北风!”
“到那时,我们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事情,就都是值得的!”
“诸位,就差最后一哆嗦了!我就六个字,打起精神,回家!”
王安权言语激昂,情绪饱满地嘶吼着,但等待他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沉默,呆愣,麻木。
他瞧着毫无反应的两千余名俘虏兵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,并暗自惊诧道:“他妈了个巴子的,老子就二十多天没领兵……这鼓舞士气的能力,竟都差到这个地步了吗?!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……!”
寂静,空荡,夜风阵阵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似乎才有人彻底回过神来,并在王安权的余音中苏醒,下意识地看向了天都的方向,轻声呢喃道:“是啊,要回家……回家!”
“回家!”
“一块回家啊,兄弟们!!”
“……!”
劫后余生,思亲思家的情绪在蔓延,一时间也感染了所有衰兵,以至于令一个人的呢喃声,变成了所有人都在歇斯底里的呐喊。
天都之外的很多地域都已经被攻陷,成为了天昭寺的领土,但天都还在,秩序正统还在,他们很多人的至亲也都还在。所以,这心中有了盼头,那么只要能逃出北风镇这座修罗场,天下之大的任何地方,就都可以是家。
大阵之外,两千余众的呐喊声,并不是在回应王安权,而是在回应侥幸脱困,筋疲力尽的自己。
王安权听着呐喊,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旧部兵将,心中倍感欣慰,龇牙道:“嘿嘿……行,老子这鼓舞士气的手艺活,还没有完全丢失!有奔头,那就能干!”
“大家各自准备,各司其职!牛大力定然会派兵来此破坏大阵的复苏……但他武僧府之危,尚未解决,即便分兵,那也来不了多少人。我们只坚守两个时辰便可。”
王安权鼓劲似的喊了一声后,便立马回到了王家人的队列之中。
王家人是藏在大阵最里侧的,只要大阵初步复苏,他们就可以传送离开。所以这个位置,也是整个北塔传送阵最安全,最有保障的地方。
入内后,王安权瞧着模样同样狼狈的族人,而后也赶忙出言安抚,稳定军心,直到最后他才来到了夫人何珠珠的身旁。
珠珠夫人虽然刚刚经历了南山一战,而后又杀了那么多人,但整个人却仍旧处于衣角微脏的状态,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外伤,活像个打不死的牛犊子一般。
由此可见,王安权虽是名义上的北风镇守,但他手下真正无敌的大将,或许就是那个一拳能打碎幻境屏障的勇猛夫人。她才是这神庭守军中的战力天花板。
面对这样一位猛将,王安权自然是态度谄媚至极地说道:“夫人,你可缓过来一些了吗?”
“小场面,不用缓……!”何珠珠只低头瞧着自己的长子文平,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,低声道:“儿啊,别怕,别怕……咱们马上就能回天都了。”
王文平先前被虞天歌的人绑架过,而后又被剁了手指头,再加上上次镇守府内决战时,他也见到了不少院中下人被僧兵屠戮,而这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,那绝对是噩梦一样的经历。所以,他这段时间被吓得有些精神恍惚,在天牢时就经常发高烧,浑浑噩噩地昏睡。
他本就性格内向,此刻也像是依旧沉浸在噩梦一般的记忆中无法自拔,所以只脸色苍白地抱着双腿,坐在母亲身边瑟瑟发抖。
“我喂他吃下了一颗定魂丹,他已经好一些了。”何珠珠先是看了儿子一眼,而后才充满担忧地抬起了头,瞧着王安权问道:“今夜若是事成,等来了神庭援军……那你真的会有那么开心吗?”
王安权闻言一愣。
何珠珠有些心疼地瞧着他:“但我不开心……或者说是……我真的开心不起来。这些年,你做什么事情,我都不闻不问……但我知道,你是一个好人,天大的好人……而好人就应该有好报。神庭若重夺北风镇,那你又该何去何从呢?献城投降是事实,也当真令大皇子颜面扫地……这你回了天都……那还能有好下场吗?”
王安权挠了挠头,无奈一笑:“呵呵,你们能有个好下场,这对我而言,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。大皇子爱羽毛,爱名声……更是神庭中清流的代表人物。他或许会针对我泄愤,但却不会为难我的家人。再加上……我还有一物傍身,所以,你们都会没事儿的。”
“……!”何珠珠沉默许久,决然道:“别人说我丑,说我行事霸道,令你惧内,闹出不少笑话。殊不知……夫妻没有畏惧可言,只有相敬如宾,相互尊重。安权……不论未来结果如何,你我夫妻一场,也定当共赴荣辱。”
“嗯!”
王安权重重地点了点头,下意识地牵住了何珠珠的手掌,与她共同看向了天都的方向。那里天清地阔,星辰璀璨,真的美丽极了。
开门献城,苟且偷生,令城中百姓沦为亡国奴,令昔日旧部成为阶下囚,而后他又反水新主,掀起阵阵北风……
在这一刻,奸臣亦或者是猛将的定义,似乎也变得模糊了起来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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