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:黑鸦泣血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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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砚的喉咙里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音节。

    火焰猛地灭了。

    苏清晏的双袖上留下两个焦黑的窟窿,“救我”二字消失得干干净净,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毁的衣袖,又抬起头看了看沈砚。她的眼神依然茫然,依然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婴儿。但眼角,有一滴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泪,正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在哭?”她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脸上的泪痕,困惑地皱起了眉,“你……我是不是认识你?我好像……好像很难过。”

    沈砚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鳞甲在黑血的持续侵蚀下,终于撑到了极限。最外层的墨鳞哗啦一声碎裂,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。但就在这时,黑血雨也停了。不是渐渐变小,是戛然而止,像有人在天上猛地关掉了一个开关。残留的黑气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,蒸发成缕缕黑烟,被风一吹,就散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白狼山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沈砚的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掌心上被石壁磨破的伤口。鲜血还在往外渗,和他鳞甲裂纹里残留的黑气混在一起,变成了某种古怪的暗红色。那颜色,和囚室里镣铐上“咎”字的锈迹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霍斩蛟收刀入鞘,走到他身边,压低了嗓子,“那个姓谢的,到底是不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打断了他。他抬起头,望着白狼山已经彻底合拢的石壁。赫兰·银灯的残火被封在山腹深处,苏清晏忘掉了一切,而他刚刚在一场诡异的黑血雨中,看见了自己和谢无咎被锁在同一间囚室里的画面。他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,掌心的血蹭在脸上,黏腻滚烫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他是谁。我也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    身后,苏清晏轻轻拉了拉他血迹斑斑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,“还有,我袖子上刚才烧出来的那两个洞,补一补得要多少钱?我身上好像……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沈砚转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站在白狼山的阴影里,雪衣被烧了两个大窟窿,发丝凌乱,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可她皱着眉认真算账的样子,和失忆前一模一样。财迷的本能刻进了骨头里,连天机门的忘情汤都洗不掉。

    他忽然就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,笑得很酸。

    “我叫沈砚。”他撕下自己青衫的下摆,笨手笨脚地帮她绑住被烧坏的袖口,“修补费我出,双倍。”

    苏清晏哦了一声,又认真地想了想,竖起三根手指:“三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行。”

    白狼山顶,最后一缕黑气被风吹散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清冷的月光重新洒了下来,照在沈砚被血和黑气染污的青衫上,照在苏清晏缺了一大块的雪衣袖口上,照在霍斩蛟刀脊上那个再也抹不掉的“晏”字上。

    也照进了山腹深处。

    那颗被星光和黑血同时浸透的狼牙上,银白色的残火突然跳动了一下。极其微弱,比萤火虫的光芒还要暗淡。但它确确实实,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火焰中心,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苍蓝色的狼瞳,倒映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,蜷缩在囚室角落里的模样。那孩子手腕上锁着刻有“咎”字的镣铐,满脸泪痕,正在无声地喊着一个字。

    哥。

    狼牙轻轻震颤。

    白狼山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。像狼崽在呼唤再也回不来的血亲,像某个被埋葬了上百年的秘密,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啼哭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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